NO-MIND » 日志 » 瑜伽这一行(续)
瑜伽这一行(续)
NO-MIND 发表于 2008-04-05 08:47:29
教学里的修行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自己练习是小乘修行,教学–特别是用心到位的教学绝对是大乘菩萨道的修行。
首先我必须澄清,在这里我指的小乘是以获得个人解脱为目的的修行。而大乘之道是以令众生解脱为目的的修行。我会这样说,当然是因为我是个大乘佛教徒:)。
瑜珈虽是小乘修行,但瑜珈教学却是彻彻底底的大乘修行。而极少人(包括我在内)清楚大乘之道为何,更少人是因为想要救度众生而进入瑜珈教学。没关系,我告诉当瑜珈老师的你,能有机会为大家服务,真是你累世修来的福报。
每个菜鸟老师面对如师的学生们首先遇到的难题就是明白自己的不足,而根据个人清醒程度再进修。而越进修就发现越像想舀尽海水般的,只发现更多学不完的东西。所以说teacher training真的是一辈子的事,那真是学也学不完的。很有趣的,即使是因为自己的「不足」而进修,那也还算不上是大乘之道。以不足为出发点的收获,都有恒常不满足、不安的副作用。只有「想要大家更好,想拿更好的东西给大家」的发心,才能彻底让自己一步一脚印。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一下从完全学生的地位转换为教学者时,不管是品质、还是数量,你自己的练习程度一定会降低了。把瑜珈当part time工作的人,你一定会比之前更累。也因此,这里有个给所有编织瑜珈老师梦想的人的问题:你有多大的准备做多大的奉献;?没有奉献精神,一切就是没有意义的牺牲。
诸行无常
顺着流走,节省你的精力,Anusara Yoga鼓励老师上课前要做计画,也就是你得想想你要上什么,从不同的身体主题到哲学主题都有。这样的方式在有固定班底的班上较容易,因为你知道你学生的状况。但如果你在一个开放式的环境教学,就是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状况了–你永远不知道什么人会走进来,他们的程度跟心态为何–换个角度看,这是个练习观无常的好机会。
你可能觉得,既然开放式的环境是完全不可预测的,那干嘛还要做计画?事实上,正因状况是不可预测的,计画才是必要的。计画并不表示不管状况为何都要一成不变的严守计画。对于课堂的状况我们还是可以保持完全开放的态度而做即兴的反应。除非你完全固定班底,你教的内容(姿势与姿势顺序)也每次都一样,那计画可能真的没有必要。就像生命无常,但难道我们什么计画都不做了吗?当然,如果我们的教学已经到了神来的地步,或者我们已经可以放下一切,那也许不用计画跟有计画是没有差别的。如果你不向往那种教学,那么从做计画开始是好的。
做上课计画能累积自己的教学资量。当你遇到完全状况外的课时,你可以从的资料库里即时调资料出来。一段时间后,你还可以针对你自己的内容做检视、研究,一个教学大师很少是凭空产生的,那是累积多少功夫的结果。问题来了。当你预料外的状况出现时,你该怎么办?这时顺着流走(go with the flow)就对了。 「流」是什么?在课堂上教学者要灵敏的嗅出整堂课的「能量」,这样才能决定整堂课的走向。什么决定一堂课的能量?能量无所不在。外围的因素像是季节、天气、时间、教室气温(会随着教学改变),内围的像学生的表情,身体意识的高低,专心和配合程度、整堂课的氛围等等…。所以如果你准备了一堂很High的课,可是一上课外面天气开始变阴沉,来的同学属于神不在家的初学者你的高潮点标准要立刻调低,并且延长接近地面姿势甚至摊尸式的时间。不然你会犯我过去经常犯的错误–自己拼命想带起课堂的气氛所以high的像只猴子一样,但换来的却只是浪费精力一场,并且把学生操过头。
在这些因素中,最难的是阅读学生身体和我执之间的距离–除非你有神通,否则这种能力只能靠用心教学,以及教学者平常做的「功课」培养。这种距离从何而来?从明显的差异倒推回去,基本上,眼高手低或者自我封闭的学生,都会有这种症状的产生。眼高手低就像是没有小龙女的轻功却硬要从山顶跳下去,我常常遇到要挑战难度最高姿势的,但身体完全不适合做那类动作的学生。他们只顾往那个姿势里钻,完全听不见教学者的声音。另一个极端当然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潜力,而什么都不敢尝试。除了很难离开自己的观点,而完全站在他们的观点上看之外,阅读这个差异的最困难的地方在,我们真的很难知道每个人在每个当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同时正因学生身体和我执之间的距离,你眼中认为学生需要的,跟学生认知里的需要有时会有很大的差异。学生的心境会转变,就是你眼中的乖乖牌也有野心勃勃,或者硬汉也有脆弱的时候;有时他们只是想享受一点时光,有时他们不想要任何注意。有时只是睡不好、失恋、工作不顺等等都会造就这些原因;而带着这些包裹进教室时,每个生命也因自身个性不同而需要不同的疗程!同样是被老板K完来上课,有些人喜欢你给他一点阳光,有些人宁愿躲在乌云后哭泣。
我喜欢写东西,所以三不五时会在部落格上发表一些文章,特别是将自己的心情写成诗。我可爱的朋友们因为关心,会经常拿字面的意思来猜测我的生活;我父亲有时还甚至会打电话来跟我「确认」我的「意思」为何,常令我哭笑不得。有一次我一位好友送了我一幅由大宝法王亲手画的国画,画里是一条金鱼。哪知回到家后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回去我所有走过的地方也没有痕迹。因为我是大宝法王迷,所以非常伤心,因此写下了「我丢了一条鱼」一诗。我的朋友以为我失恋,纷纷留言安慰我。
白纸黑字看的到的东西已是如此,更何况是「能量」这样抽象又主观的概念?这也是为何上课时教学者在注意学生一切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和学生的互动,以及自己的观点如何影响这个互动。
由内而外的瑜珈Yoga from the inside out Anusara瑜珈或Iyengar Yoga常给人一种「体位正确警察」(alignment police)的感觉。这是教学者对瑜珈精神有错误知见的结果。 这里又有一个给所有教学者的问题:在你的个人练习,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我给你两个选项:一、维持「某家传统」的形式,二、朝向瑜珈的目的–天人合一的解脱境界精进。另一个问题:在你的教学里,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一、成为「某个传统」的持有者,二、帮助你的学生走向瑜珈的目的–天人合一的解脱境界。
让我很偏执又很主观的说,在两个问题中都选一的人,必须检视你的发心究竟是利己还是利他,特别注意你的心是否说出了「我是为了大家而要变成传承持有者」这样官冕堂皇的话。让我很偏执又很主观的说,二是目的,而一是如果你尽心尽力做可能会得到的副产品;但一不该成为一个教学者的动机和目的。
为什么这很重要?因为它会完全反映在你的体位法里。我相信瑜珈的练习是要从里到外(yoga from the inside out),而不是牺牲内在(从感受到筋骨极限)而完成一个「样子」的姿势正确的。从美国到台湾到香港到中国大陆,所有练瑜珈的人(包含所谓「大师级人物」里,我看过太多太多为了「完成」某些姿势而终身背负伤痛。这是完全的outside in ,完全的我执,完全的不究竟。
经常有人问我,为何同一个姿势在不同派别里有不同样子,而哪一个才是对的?或者有些人会告诉我其他老师叫他不要做我指导他们作那个姿势的方法。为什么呢?因为在他们的派别里,那个姿势不是「长」那样的。通常我回答这些问题的答案,是把问题丢回到学生的身上去。哪样的方式让你做起来比较舒服?哪样的方式让你的身心比较愉快?选择那个令你愉快,而且「最重要的」,不会伤到你的方式是最重要的。
我绝对不相信一套理论适用所有人这件事。即使是遍知一切的释迦牟尼佛都要三转法轮,针对不同根器的众生宣说佛法;甚至因为如此还有彼此相矛盾冲突的地方。连佛陀都没说信我者得永生不信我者下地狱,他说欢迎来检验。没有宗教名相的瑜珈为何要落入独裁的模式?
学生们是很无辜的。他们想要答案。很多时候很多人会在课堂上怕「做错」,而针对不知道、疑惑的地方,我总是鼓励他们问为什么。我不会说「喔,因为我这样说所以你就应该这样做」,或者「因为我们就是这样做」。正因身体的感觉无关乎「对错」,我就只是请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让他们身体告诉他们答案。哪样做比较稳、比较开、同时又比较深。然后把选择留给他们。如果他们因为坚持用自己的方法而遭致受伤,就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业,但即使是那样教学者还是不能舍弃任何可以救度他们的机会–这里是提供任何一个其他更好选择的方法。
这就是为何身为教学者的不能以学生的好恶为教学动机,或者教学者的位置不能全受学生好恶影响,我们必须仔细的检视学生的「好恶」生起之处为何。
转载:http://www.wretch.cc/blog/
